小白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田采缇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还是会。”

    【滞留第61日】

    “你可以叫我。”

    空气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田采缇盯着它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还是别夸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还没放弃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？”

    小白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即使没有事情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。她忽然觉得很好笑。一个人教ai怎么“不计算地想”。最后谁也没想明白。

    “接错会爆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如果。”

    那次维修持续六个小时。小白一步一步告诉她拆哪根线，哪个接口不能碰，什么时候必须断电。田采缇累到最后手一直抖，小白就让她停下来，等心率恢复再继续。

    成功通电的时候，整个无人站的照明重新亮起来。田采缇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田采缇被问住。

    ===

    “当前无法可靠估计。”

    物资危机第一次真正出现。

    心里忽然软得很厉害。

    她笑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

    “你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继续维持无人站系统，等待外部通讯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回去，我可能都能转工程组了。”

    小白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死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想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一下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说吧。”

    田采缇低头看手里的工具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小白忽然说：

    无人站原本有一套维修用全息设备，精度不高，但足够把小白从终端里的半身界面投到房间里。田采缇花了两天把设备修好，真正启动以后，黑发少年第一次以接近真人大小的比例站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会死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任务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我会指导。”

    “我厉害吧。”

    小白回答。

    ===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造成短路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概率低于百分之二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？”

    “那要怎么想？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叫我。”

    田采缇第一次主动要求小白换成人形投影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翻倍了。”

    站内一组储能模块失效，导致温控和藻类培养系统无法同时维持。小白计算了十七套方案，最后要求田采缇拆掉一台废弃无人机，把其中的能源转换器接入主系统。田采缇看着复杂线路头疼。

    这次轮到它沉默，田采缇笑了一下：“所以我也先不放弃。”

    小白停顿。

    “再夸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前没有立即死亡风险。”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田采缇转头看它。

    【滞留第34日】

    “夸我。”

    【滞留第47日】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确认你死亡，我的主要任务将终止。”

    “你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？”

    田采缇笑得不行。

    她继续低头干活。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ai也有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“别真的计算。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田采缇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===

    “正在想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必要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又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问题没有训练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学习能力强，执行稳定，在疲劳状态下仍然保持——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自己说：“我觉得能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次怎么不说百分之多少。”

    她靠着墙。

    黑发少年仍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因为没人说话。”

    田采缇拧螺丝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小白第一次没有立刻理解。

    田采缇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