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里的人同样很注重隐私，只是到了这种已经完成筛选的私人场合，没有再装普通人的必要，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了。

    十一月的南法入夜已经很凉，海风尤其重，游艇内部却暖得几乎感觉不到季节。

    登船之前，她原本以为所谓“不喜欢正式商务会谈”，无非就是把会议室换到游艇上。

    “新买的？”  林妧觉得自己嘴很多。

    游艇的主人叫étienne  de  villiers，法国人，母亲来自瑞士一个老牌工业家族。

    这一次找洲衡，是因为他们盯上了一家意大利工业材料公司。

    大家更热衷于藏起来。

    林妧又瞥了一眼那枚尾戒。

    齐砚洲动作很轻地顿了一下，只有一下。

    林妧已经看到后面乘务员端着餐盘走过来了。

    （齐先生，林小姐，现在为二位上早餐吗？）

    公司本身不错，麻烦的是股东，创始人家族第二代内斗，两家基金想退出，一笔银团贷款又将在明年重新定价，de  villiers家族想进去，却不想亲自出现在交易最前面。

    林妧站在那里，还是很诚实地被这种纸醉金迷惊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齐砚洲的眼神已经暗了，还没等他做什么，乘务员走到二人身边。

    偏偏齐砚洲这时候伸手端起咖啡，尾戒贴着骨节，杯柄勾在指间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她凑过去在齐砚洲下巴上咬了一口，趁他没注意一把捞过手机，快速坐回座位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虽然她见过钱，但毕竟从小生长在国内，中国人对有钱这件事的理解，多少带着另一套习惯。

    女人穿着晚礼服，男人大多没有系领带。

    钱是真的有，穷也是真的会装。

    她默了默，也没有继续问。

    反正他身上的秘密多得很，也不差这一枚戒指。

    后甲板被整面可开合玻璃围了起来，顶部嵌着恒温辐射加热，几扇玻璃门之外就是深蓝近黑的地中海，里面却是二十几度的暖意。

    “r  qi,  s  l,  shall  i  serve  breakfast  now?”

    定情信物？哪个女人送的？还是哪一段风流债留下来的纪念？

    家族早年做精密材料和奢侈品供应链，后来出售了大部分实业，如今资产散在酒店、不动产、航空零部件和几支私人基金里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继续吃东西，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。

    林妧现在还不知道，这枚戒指大概是一件他身上最不适合拿来开玩笑的东西。

    财富需要降噪，身份需要模糊。

    上去以后才发现，是她想得朴素了。

    这名固定的乘务员很熟悉齐砚洲的习惯，喝什么，早餐怎么准备，什么时候不要打扰、文件放哪儿，她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可戴在他手上，莫名有点好看。

    很窄，旧铂金，素得几乎没有任何装饰，和他腕间那块表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不起眼。

    她要手机！要个手机而已！

    很好，吃早餐，谁也别提刚才的事。

    ……好吧，确实挺色情。

    香槟雪茄、鲜花银器，暖黄的灯光落在玻璃杯和珠宝上，远处海岸线灯火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这次见面的地点，在cap  d’antibes（昂蒂布角）外海的一艘私人超级游艇上。

    林妧确实第一次来这种场合。

    这男人的手配上戒指以后，怎么还有点色情。

    林妧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：“你的戒指。”

    林妧以前没见齐砚洲戴过戒指。

    齐砚洲垂眼看了看右手小指上的戒指。

    林妧又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林妧看了看手机，没新消息，也低头拿起餐巾。

    吃到一半的时候，林妧才发现，齐砚洲右手小指上多了一枚尾戒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好像财富到了某个数字以后，炫耀反而成了一件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。

    算了，齐砚洲这种人，真要一段一段问过去，估计早餐吃到南法都问不完。

    “please”  齐砚洲答得很平静。

    林妧等了几秒，没下文了。

    “以前没见齐董戴过。”

    “看什么？”  齐砚洲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她的职业素养很棒，目光没有在任何不该停留的地方多停一秒。

    “要什么？嗯？”

    他又问！